博物館南富北貧 英格蘭文化正在分裂

　　英國畫家約瑟夫·懷特（Joseph Wright）的畫作《一位哲學家講授太陽系儀》，是德比博物館的館藏之一，它或因政府財政支出的收緊而被迫離開觀眾的視線。

　　《一位哲學家講授太陽系儀》，這幅由英國德比市的約瑟夫·懷特（Joseph Wright）所畫的油畫或許令你眼熟。它常常出現(xiàn)在書的封面上或是在電視紀錄片中一閃而過。這些都不是沒有道理的。很少有哪幅畫能這樣好地抓住對科學的求知欲。

　　大人和小孩聚集在燭光映照下的銅質太陽系模型周圍，向英國18世紀內(nèi)陸地區(qū)一位名叫Brian Cox的男子學習天文知識。這幅畫大約作于1766年，是對啟蒙時代的精確刻畫，同時也成為了英國歷史上最偉大的藝術作品之一。

　　懷特的這幅畫陳列在德比博物館中，就像在工業(yè)革命中期他所繪的其它那些杰出作品一樣。然而，由于中央政府削減對全英博物館的財政支出已經(jīng)議會通過，這幅畫還能陳列在這里嗎？既然文化遺產(chǎn)之于財政簡直是羊入虎口，一旦議會取消資助，德比的三家博物館——德比絲織廠（工業(yè)博物館）、德比博物館與皮克福德博物館（Pickford’s house）或將被迫減少其開放時間甚至關張大吉。

　　如果你認為這無傷大雅——如果你大膽假設，全英真正的藝術杰作都在大英博物館中，而地區(qū)性的美術館里陳列的只是些落選作品——最好還是重新想想吧。單單是德比這座城市，就藏有世界上最好的懷特畫作?！短栂祪x》這幅作品，還有這位工業(yè)時代畫家筆下《夜色中的阿克萊特棉紡廠》里彌漫的夜色，都是德比博物館正好收藏的國家級珍品——這些作品如此受到尊重，以至于它們陳列在各自單獨的展廳里。

　　如果博物館關門了，那些畫的命運將會如何？

　　千萬別搞錯，這是一場文化危機。全英的博物館里到處是令人著迷的重要藝術作品，而它們的命運現(xiàn)在受到賬目表的支配，因為場館面臨關張，議會則在考慮售賣這些杰作。北安普頓議會所擁有的一件重要的埃及藝術品就已經(jīng)被變賣了。按照市場的邏輯，藝術品越是優(yōu)秀，就越有被賣了換錢的危險。

　　成交！北安普頓收藏的一件埃及著色石灰石雕像Sekhemka，2014年出現(xiàn)在倫敦的佳士得。圖：Leon Neal/AFP/Getty Images

　　大城市里的藝術記者可能很少參觀這些展館，但其實許多英國最好的展館都遠離倫敦。利物浦的沃克藝術館是我的最愛之一，它不僅擁有像霍加斯所作的大衛(wèi)·加里克（扮演理查德三世）的肖像，還有像西蒙·馬丁尼所畫的那些罕見的中世紀意大利杰作。沃克藝術館真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然而每間博物館其實都有各自的特色。紐卡斯爾的萊恩（Laing）博物館擁有約翰·馬丁的末日藝術作品，還有勞倫斯·阿爾瑪-塔德瑪（Lawrence Alma-Tadema）經(jīng)典的詭異風格。伯明翰博物館所藏的維多利亞藝術作品可以跟泰特不列顛美術館相匹敵。

　　這些杰出的博物館不會馬上就消失——但讓蘭開夏郡的美術館關門的那種壓力，英國的其他博物館和美術館也都感覺到了。

　　然而這場危機蔓延的速度在各地并不相同。去年夏天，我在巴斯（Bath）度過了愉快的幾天。這座小小的歷史名城擁有建筑、時尚、室內(nèi)設計、科學、文學等各方面的博物館，這其中當然有霍爾本美術館了——這些美術館看起來都生機勃勃。這是因為巴斯市很樂意為它的歷史遺跡撥款，自豪地為參觀者提供機會，讓他們探索簡·奧斯丁的世界，或是督伊德教（Druidic）的信仰——這些都蘊藏在那些喬治王時代的建筑杰作中。約瑟夫·懷特就曾經(jīng)住在這里。

　　掃一眼地圖，你就能看到巴斯的另外一些地方——它的南邊。這一英格蘭富足地區(qū)的博物館常常擁有精致的餐館、整潔的畫廊與高度公開的收購。牛津的阿什莫爾擴張得如此厲害，以至于它現(xiàn)在的重大展覽已足以讓它標榜“國家”而不是“地區(qū)性”的名號了。劍橋的菲茨威廉也看不出有要關門的跡象。

　　南北的差異在擴大。當巴斯熱情歡迎那些簡·奧斯丁的愛好者們之時，蘭開夏郡的工業(yè)博物館關門，懷特的畫作也可能失去它們在德比的家。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我們的歷史，我們的集體記憶，正在被扭曲。英格蘭成為了兩個國家，而富庶的南部擁有并塑造著歷史。

　　工業(yè)革命。什么工業(yè)革命？我們是有青蔥良田與不動產(chǎn)的國家，是紳士肖像與伊頓公學出身的首相的國家。有位叫懷特的人，畫的畫里講的故事與之完全不同。但現(xiàn)在看來，他的那些畫作是要消失了。